![[中華針灸醫學會]顳顎關節疾患的針灸治療:從局部症狀,到完整的診療思考 1 截圖 2026 08 03 上午11.03.09](https://healhelping.com/wp-content/uploads/2026/08/截圖-2026-08-03-上午11.03.09.png)
![[中華針灸醫學會]顳顎關節疾患的針灸治療:從局部症狀,到完整的診療思考 2 截圖 2026 08 03 上午10.57.11](https://healhelping.com/wp-content/uploads/2026/08/截圖-2026-08-03-上午10.57.11-1024x581.png)
2025 年 6 月 22 日,榮幸受邀於中華針灸醫學會北區針灸臨床應用課程,分享「顳顎關節疾患的針灸治療」。
中華針灸醫學會是台灣最大型且元老級的針灸專業學會,臨床課程邀請的講者通常是醫學中心、教學醫院的名醫,以及在特定領域長期鑽研的資深醫師。這次能以自己持續投入的顳顎關節疾患為主題,和其他醫師分享針灸臨床經驗與診療思考,十分開心。
題目是「針灸治療」,但這場演講真正想談的,不只是顳顎關節應該扎哪些穴位。
我更想分享的是:當一位患者因為顳顎關節疼痛或Orofacial Pain來到診間時,怎麼判斷問題真正在哪裡?哪些情況需要進一步檢查或轉介?而治療之後,又該如何確認方向是否正確?
這些問題,才是我在顳顎關節、Orofacial pain 口腔顏面疼痛疾病的診療上真正重視的核心。
顳顎關節疾患,往往不只是「關節痛」
顳顎關節疾患的患者,有些人嘴巴張不大,有些人張嘴會痛、會偏,有些人會聽到喀喀聲,也有人同時有頭痛、磨牙、耳鳴、肩頸緊繃或總覺得身體放鬆不下來。
從解剖與臨床來看,顳顎關節並不是一個孤立的零件。除了顳骨、下顎骨、關節盤、關節囊與相關韌帶之外,張口、閉口與咀嚼還牽涉顳肌、咬肌、內外翼肌,以及相關輔助肌群。
顳顎關節疾患本身也有不同層次。臨床常見包括肌肉筋膜疼痛、關節盤位移,疼痛還可能牽涉周邊與中樞神經的敏感化機制。
它,尤其是慢性顳顎關節疾患,通常不只是局部問題。所以我看顳顎關節患者時,不會只處理患者的那個痛點。
除了關節與咀嚼肌,我也會觀察頭面部、頸椎與脊椎、骨盆、呼吸狀態、神經狀態,以及全身肌肉筋膜的張力與平衡。
有些患者的問題主要就在局部;但也有些患者,顳顎關節更像是全身張力與適應失衡之後的「受害者」。
這也是為什麼,同樣都是「顳顎關節痛」,兩個人的治療方式可能完全不同。
另外,當患者自述自己「顳顎關節痛」,並不代表所有臉痛、張口困難,都可以直接當成顳顎關節疾患處理。
當診療視野從顳顎關節再往外延伸,就會進入 **Orofacial Pain(口顏疼痛)**的範圍。這一大類疾病
因此,對我來說顳顎關節、Orofacial pain延伸出的專病經驗,不只是比較「知道怎麼治」,更重要的是知道什麼情況應該重新思考診斷,以及什麼時候需要中西醫合療、或轉介其他專科。
我使用中醫,但不把臨床問題侷限在中醫
這些年,我的臨床方向逐漸集中在頭面、五官、口齒專病,尤其是顳顎關節疾患與 Orofacial Pain,也持續進行相關的中西醫進修。
在治療上,我會依患者的狀況整合古典/診脈針灸、莊氏頭針、顏面針、雷射針灸,並視需要加入呼吸、肩頸、脊椎、全身平衡與口部相關的鍛鍊。
不同患者、不同病況,真正需要處理的重點以及使用的療法不太相同。
有些人的首要問題是疼痛;有些是開口度;有些患者的咀嚼肌與肩頸張力很明顯;有些長期疼痛患者,則必須進一步考慮神經敏感化、慢性疼痛與整體的 adaptability,也就是身體的適應能力。
所以我的思考順序是:先判斷問題怎麼解決,再選擇治療。
我不希望被「中醫或西醫」這條線限制,真正需要被放在中心的,是患者目前到底需要什麼。
能保存的構造、組織,我會儘量保存
這也是我處理顳顎關節疾患時非常重視的一個原則。
現代醫學愈來愈強調人體不同組織與系統之間的交互關係。
例如這次演講中,我也談到 muscle-organ crosstalk。肌肉並不只是產生動作的組織,它與發炎、免疫、血糖代謝、神經及情緒健康之間,都存在相互影響。最新論文,對於咀嚼與腦部健康、甚至腹肌與腦部清洗….等等,都
人體內部的相互關係其實比我們過去理解的遠遠更加複雜。
也因此,在沒有充分醫療理由以前,我傾向優先採取保守(保守的意思不是沒效,是不破壞構造)、非破壞性的治療策略,儘量保存患者原有的組織。
看到異常,不代表一定要立刻去改變它。
但「儘量保存」也不等於排斥手術。
如果患者經過完整的臨床評估,以及必要的進階檢查後,已經有充分醫療理由需要外科方法處理,我認為顳顎關節的組織由口腔顎面外科或相關西醫專科治療是比較好的方式。像我過去恩主公醫院的口外鄭育誠醫師、黃婷愉醫師,都是我轉診、以及進一步外科治療上很信任的醫師。
我的原則是:
沒有足夠理由時,不要輕易破壞;有充分理由需要外科方式處理時,也不要因為堅持保守治療而延長痛苦。
治療之後,我會再確認「到底改變了什麼」
這次演講另一個很重要的主題,是我一直很重視的閉環式治療(Closed-Loop Therapy System)。
概念其實很簡單:
診察 → 治療 → 再確認。
治療前先建立判斷,治療之後再回頭看原本的問題。
疼痛有沒有變化?
壓痛是否不同?
開口度有沒有改善?
原本的活動狀態與張力是否發生改變?
如果有變化,下一步怎麼走?如果沒有變化,也要重新思考:是治療不到位,還是一開始的判斷就需要修正?
我很重視這種可確認性與再現性,因為只有這樣,病人才不是“試試看”。
這也延伸出另一個我在演講中提出的問題:
1+1,一定大於 2 嗎?很可能會發現:不一定。
多種療法同時使用,不代表一定會彼此加成。有些會加成,有些說到這就好。
所以我所說的「整合治療」,不是一股腦把會的療法全部放在一起。所有的介入都要仔細評估思考,知道:為什麼要加、什麼時候該加,以及確認加了之後,1+1 大於等於2。
希望患者最後能夠盡量「畢業」
我在演講裡將顳顎關節疾患的臨床治療重點整理成幾個方向:
疼痛、開口度、臉部與整體平衡,以及最後能不能畢業。
我很重視「畢業」這件事。
因為治療的目的,希望不只是讓患者今天舒服一點,然後依賴治療。顳顎關節復發率高,因為他跟人的生理、心理慣性有關,但我也希望盡量延長無症狀時間、以及降低患者再發率。
我想看到的是,疼痛逐漸穩定、功能改善,患者對自己的身體有更多掌握,也能透過適合自己的鍛鍊與生活調整,提升整體的功能。這也是我為什麼在顳顎關節之外,還會持續學習 Orofacial Pain、神經敏感化、全身平衡與不同治療方法的整合。
當狀況穩定到不再需要持續治療,就可以試著畢業,讓患者回到自己人生,做想做的事情。
專病治療,也需要知道什麼時候合作
愈深入顳顎關節疾患,我愈認為跨專業合作是這個領域很重要的一部分。
知道自己的專業可以做到哪裡,也知道另一個專業什麼時候對患者好,本身就是醫療判斷的一部分。
有些患者可能使用中醫治療即可;有些可能需要先完成牙科或西醫的評估,再回到保守治療;有些人可能需要中西醫協同治療。不同醫療專業知識不同、想法不同,但想要讓患者更健康的心是一樣的,在同樣前提之下,大家一起努力。
對患者而言,我希望為他想的是:先把問題看清楚,再決定怎麼治。而不是因為我是中醫師,就預設所有問題都只能用中去解。
對其他醫療專業而言,我也期許自己成為顳顎關節與 Orofacial Pain 跨專業照護中的一環——各自發揮專長,互相參照、適時合作,讓患者得到更完整的治療。
例如中醫在恢復正常生理節律、生理系統之間的調節、止痛、甚至是中樞神經敏感化,都有一定的效果。而過去也以此角色發揮,幫助患者,以及與其他專業合作。
這也是我投入顳顎關節疾患、Orofacial pain診療的持續努力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