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神經痛｜臉突然像被電到，刷牙、吃飯、風吹都會痛？
有一種臉痛，常常來得非常突然。
可能只是刷牙、洗臉、吃東西、說話，甚至一陣風吹過臉頰，下一秒就出現像電到、刀割、針刺一樣的劇烈疼痛。
痛的位置有時靠近牙齒、牙齦或下巴，所以不少患者一開始會以為是牙痛，先到牙科檢查；但有些人在牙齒治療之後，疼痛還是反覆出現。
這時候，就需要開始思考：這個痛，真的是牙齒？還是三叉神經在痛？
三叉神經痛（Trigeminal Neuralgia, TN）是口腔顏面疼痛中相當有特色的一種神經性疼痛。每次疼痛通常只有幾秒到兩分鐘，但強度可能非常高，而且一天可以反覆發作許多次，進一步影響吃飯、說話、刷牙，甚至讓人因為害怕疼痛而不敢碰觸自己的臉。
三叉神經在哪裡？為什麼會痛到臉和牙齒？
三叉神經是第五對腦神經，也是臉部最重要的感覺神經之一。
它大致分成三條神經分支：
- 第一支 V1：主要負責額頭、頭皮前側及眼睛周圍
- 第二支 V2：主要負責臉頰、鼻翼旁、上顎及上排牙齒附近
- 第三支 V3：主要負責下巴、下顎及下排牙齒附近
三叉神經痛較常發生在第二、第三支，因此疼痛可能出現在臉頰、鼻翼旁、上顎、下顎、牙齒或牙齦附近。
這也是為什麼有些患者一開始會覺得：是牙齒出問題了。
典型的三叉神經痛可能與三叉神經接近腦幹的位置受到血管壓迫有關；另外，多發性硬化症、腫瘤或其他神經病變，也可能出現很像典型三叉神經痛的症狀。
因此，有時也需要神經內科的特殊檢查，確認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原因。
什麼樣的疼痛，像典型的三叉神經痛？
三叉神經痛最有特色的地方就是：痛得非常厲害，但每一次通常很短。
依照國際頭痛疾病分類 ICHD-3，典型的三叉神經痛會反覆出現單側顏面劇烈疼痛，每次可以從不到一秒到約兩分鐘，疼痛可能被形容成：
電擊、射擊、針刺、刀割或突然被狠狠電到。
而且常常只是一個很輕微、原本不應該造成疼痛的刺激，就可能把疼痛誘發出來。
例如：
- 刷牙突然引發劇痛
- 洗臉、刮鬍子碰到某個位置就痛
- 吃東西、咀嚼或說話時誘發疼痛
- 冷風吹到臉頰就痛
- 輕碰鼻翼、嘴角或臉頰某個區域，就像按到疼痛的開關
- 疼痛反覆出現在相似的一側與位置
臉痛、牙痛，不一定就是三叉神經痛
三叉神經痛並不是所有臉部神經痛的總稱。
牙髓或牙周疾病、顳顎關節疾患、咀嚼肌疼痛、帶狀皰疹後神經痛、牙科處置後的神經異常感覺，以及其他持續性口腔顏面疼痛，都可能讓患者覺得牙齒、牙齦、下巴或臉頰在痛。
但這些疼痛背後的原因和治療方式其實並不相同。
三叉神經痛很重要的一個線索是：短暫、反覆、非常劇烈，而且容易被輕微刺激觸發的電擊樣疼痛。
相反地，如果疼痛跟症狀比較複雜的患者，有時候需要牙科、神經內科、疼痛科或其他專科一起評估。
先把疼痛的來源分清楚，後面的治療才會走對方向、也才對病人有更直接的幫助。
中醫在三叉神經痛，可以做什麼？
對三叉神經痛而言，我認為中醫介入有兩個很實際的目標：
第一，幫助疼痛控制。
第二，讓患者的生活品質盡可能維持得更好。
因為真正影響患者的，往往不只是某一次到底有多痛。
而是不敢刷牙、不敢吃東西、不敢洗臉，甚至風吹到臉就緊張，整天都在擔心下一次什麼時候痛。
最重要的目標：疼痛強度和發作頻率能不能改善？
對三叉神經痛而言，中醫介入最實際的目標，不是一句模糊的：調體質。
幾個很具體的問題，才是重點：
疼痛強度有沒有下降？
一天原本發作幾次，現在變成幾次？
刷牙、吃飯或風吹時，還會不會這麼容易被誘發？
每次發作之後，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疼痛對吃飯、睡眠與日常生活的影響有沒有下降？
臨床上可以依疼痛位置、神經分布、疾病階段以及患者整體狀態，評估使用針灸、特殊針法、雷射針灸或中藥。
目前已有研究顯示，針灸可能有助於三叉神經痛的疼痛與發作頻率控制；
因此，較適合把中醫理解成：控制三叉神疼痛，可以使用的一項工具。
有時候，中西醫一起治療反而比較實際
因為三叉神經痛實在太痛了，患者也通常是先看過神經內科、服用西藥控制疼痛的狀態。因此，在此時要求患者直接停西藥，有時太強人所難。
比較常見的狀況是：有些患者接受神經內科藥物治療之後，疼痛已經明顯下降，但還沒有完全控制。
這時候加入中醫治療，可以把目標放在進一步改善：
疼痛強度、發作次數、誘發敏感度，以及疼痛對生活的影響。
理想的狀態不是急著把藥停掉，而是：讓疼痛控制得更穩定。
如果疼痛控制一段時間後確實比較穩定，可以把每天發作次數、疼痛程度與目前用藥狀況記錄下來，再回到原本開藥的神經內科醫師那裡，討論藥物是否有調整的空間。
一個門診中的例子
我曾經照顧一位三叉神經痛的阿姨。
她原本需要使用較高劑量的神經痛藥物控制疼痛。疼痛雖然有所改善，但她也常覺得整個人懶懶的、容易疲倦。
在加入中醫治療後，她的疼痛控制越來越穩定。
後續回診時，她的神經內科醫師就將藥物減量了。
對她而言，重要的是：疼痛穩定，同時白天也比較有精神，生活品質變得更好。
這也是我認為中西醫整合很有價值的地方：不是彼此取代，而是用不同的方法，把疼痛照顧得更完整。
對部分患者而言，如果疼痛能長期維持穩定，也可能減少進一步尋求較侵入性疼痛治療的需要；但這必須依每個人的病情與治療反應評估，並不是治療前就能保證的結果。
雷射針灸也可以是一種選擇
頭面部是一個相當敏感的區域。
有些三叉神經痛患者甚至只是碰到臉，就可能誘發疼痛，自然也會擔心在臉上扎針。
這類情況，我會依實際疼痛位置、觸發區與患者接受度，評估是否使用低能量雷射針灸作為傳統針刺之外的治療工具。
雷射針灸沒有一般針刺的刺入感，因此對於：
- 頭面部高度敏感
- 害怕針刺
- 某些位置不適合反覆針刺
- 容易因碰觸觸發疼痛
的患者，可以作為評估後的選項之一。
至於要使用傳統針灸、特殊針法、雷射針灸、中藥，或合併不同方法，會依每一位患者當下的疼痛型態與整體狀態調整。
第一次來看診，可以準備什麼？
如果以前已經看過神經內科、疼痛科或牙科，可以把相關資料一起帶來，例如：
- MRI／CT 或其他影像檢查報告
- 神經內科診斷與病歷資料
- 目前正在使用的藥物與劑量
- 過去使用過哪些藥物、效果如何
- 相關牙科檢查與治療紀錄
這些資訊可以在門診幫助我們更快確認：
已經排除了什麼疾病？
現在主要困擾患者的問題是什麼？
中醫可以從哪一部分來幫忙？
分清楚疼痛的來源，找出適合的疼痛控制方式。
在三叉神經痛這個疾病，中醫、西醫不需要二選一；真正重要的是讓疼痛穩定下來，也讓患者生活過得更好。